沈从文小说精选

出版时间:2012-8   出版时间:21世纪出版社   作者:沈从文   页数:434   字数:35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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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小说精选
前言

  吴景明  沈从文(1902—1988),现代著名作家、历史文物研究家、京派小说最重要的代表人物。原名沈岳焕,笔名小兵、懋琳、休芸芸等。湖南凤凰县(今属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苗族。1917年8月至1922年入伍当兵,浪迹于湘川黔边境地区,漂游在湘西沅水流域,并开始接触中外文学作品,为他日后从事文学创作打下了基础。1923年,在五四新文化运动影响下,沈从文只身来到北京以写作谋生并自学。1928年至1949年。先后在上海中国公学、昆明西南联合大学、北京大学等校任教,并兼任《大公报》、《益世报》等文艺副刊主编。沈从文的文学创作主要集中在1949年以前。从1924年,他第一次以“休芸芸”为笔名在《晨报副刊》第306期发表《一封未曾付邮的信》开始,一生创作结集八十余部作品,是中国现代多产作家之一。建国后主要从事文物及中国古代服饰研究,1950年至1978年在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任文物研究员;1978年起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所任研究员,1988年病逝于北京。著有历史学、考古学著作《中国丝绸图案》、《唐宋铜镜》、《龙凤艺术》、《战国漆器》等,特别是巨著《中国古代服饰研究》填补了我国文化史上的空白。  在20世纪中国文学史上,沈从文的声誉或许是中国现代作家中起伏最大的一个。三四十年代,他被视为北方文坛领袖;四十年代末,因左翼阵营指斥其为“桃红色作家”而退出文坛,长期被历史尘封;六七十年代内地学术沉寂之时,香港和海外的沈从文研究,在王润华、司马长风、夏志清等学者的耕耘下,一直薪火不灭。1980年代中期以降,以凌宇等为代表的大陆学者的沈从文研究向深度和广度发展,取得了突出成绩。海内外学者丰富的研究成果,为1990年代后期沈从文文学史地位的直线上升作了必要的学术准备。随着20世纪80年代后期的现代作家重新评价潮流的兴起,20世纪末,催生了一个独特的学术现象:作家排座次。在文学史的序列中,给予沈从文明确崇高地位的,金介甫是第一人。1994年,王一川主编、海南出版社出版的《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大师文库》以“文学大师”标目,沈从文位列现代小说家排名第二,仅次于鲁迅。1996年6月,《亚洲周刊》推出的由海内外著名学者和作家参与投票的“二十世纪中文小说一百强排行榜”,鲁迅以小说集《呐喊》位列排行榜第一,沈从文的小说《边城》名列第二。但如果以单篇小说计,《边城》则属第一。早在1930年代中期,沈从文就颇为自信地写道:“说句公道话,我实在是比某些时下所谓作家高一筹的。我的工作行将超越一切而上。我的作品会比这些人的作品更传得久,播得远。我没有方法拒绝。”(《从文家书·湘行书简》)六十多年后,沈从文的预言得到了一些研究者的认可,当然,这一评说在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界认识并不一致。  沈从文文学创作的成就,主要集中在小说和散文方面。从1926年出版第一本创作集《鸭子》开始,至四十年代刊行的沈从文作品主要有,短篇小说集《蜜柑》、《雨后及其他》、《神巫之爱》、《旅店及其他》、《石子船》、《虎雏》、《阿黑小史》、《月下小景》、《如蕤集》、《八骏图》,中篇小说《一个母亲》、《边城》,长篇小说《旧梦》、《长河》,散文集有《记胡也频》、《记丁玲》、《从文自传》、《湘行散记》、《湘西》等。沈从文的文学作品《边城》、《湘西》、《从文自传》等,在国内外都产生过重大影响。他的作品被译成日本、美国、英国、前苏联等四十多个国家的文字出版,并被美国、日本、韩国、英国等十多个国家或地区选进大学课本,两度被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评选候选人。  由于沈从文的故乡凤凰县处于湘西沅水流域,是土家、苗、侗等少数民族聚居区。地域偏远,文化落后,丰富的乡下经验,熟悉的湘西风土人情,这些边地生活和民问文化构成了他创作的最重要的源泉,特别是故乡的河流沅水及其支流辰河,在沈从文的创作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因此,成名后的沈从文常自称是“乡下人”。“乡下人”不仅是沈从文对自己身份的自谦性的体认,同时更凸显了他的经验背景、文化视野、美感趣味和文学理想。  自沈从文踏入北京城的那天起,就决定了他不可能是个原生态的乡下人。进入都市之后,他已经成为一个拥有乡下人眼光的都市知识分子,五四的启蒙思想和西方文明的洗礼已经使他深切领悟了宗法制农村自然经济在近代解体的历史过程。沈从文对都市一直没有太多的好感,他认为城市文化是二种扭曲人性的、虚伪的、做作的畸形文化,有悖于人性的正常发展,与湘西自然纯朴的民风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乡下人”的情感选择,以都市人的理性认知来审视当时社会的城乡状况,批判现代文明在进入湘西宗法制社会初始阶段的过程中所显露出的丑陋,对乡村生命形式美丽的赞美及与其对照物城市生命形式批判的合成显示了沈从文全部作品的张力。情感同理智的矛盾与冲突使他成为中国农村传统宗法制社会的歌哭者和中国现代城市文明的批判者。  沈从文的作品取材广泛,描写了从乡村到城市各色人物的生活,其中以反映湘西下层人民生活的作品最具特色。以湘西社会为基石,精心构筑理想的人生形式和生命形式,是沈从文创作的鲜明倾向。弘扬人性的真善美,表现为对理想的向往;揭示人生的扭曲和堕落,表现为对现实的执著,这两个方面是沈从文文学创作的重要内容。他的文学创作的全部理想就在于表现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  在小说创作中,沈从文首先在其湘西小说中通过建构理想的人生形式和展示现实的人生形式来描绘一个“乡下人”的梦想。  沈从文理想人生形式的构建方式,一是基于民间传说的理想人生形式建构。《龙朱》、《神巫之爱》、《媚金·豹子与那羊》等小说在浪漫主义的格调中回荡着历史的悠长余音。涂上了理想化的色彩,寄托了作者对具有悠久历史和风俗传统的苗族人民的挚爱以及对原始生命形式的礼赞。二是基于湘西世界完美人生形式的再造。出于对现实人生形式的不满与厌倦,沈从文在回忆中构造着牧歌式的“边城”世界。《更夫阿韩》、《炉边》、《我的小学教育》、《在私塾》、《入伍后》、《卒伍》等是这方面的代表作,不仅具有作家自传的性质,更在展示湘西童年生活时寄寓着沈从文“美”与“爱”的人生理想,是表现人性美较为突出的作品。而中篇小说《边城》则把这种审美倾向与艺术追求推向顶峰。  沈从文的湘西现实的人生形式体现为对湘西自在无为人生形式的表现和在城乡冲突中湘西儿女的价值固守。他以冷静客观的笔法表现了湘西底层人民古朴和谐、乐天安命的自在无为的人生形式。《牛》、《贵生》、《丈夫》、《菜园》等,倾注了对湘西劳动人民穷苦命运的同情;《萧萧》、《夫妇》、《雨后》、《柏子》等,则以青年男女的性爱作为切入点,表达完美人性的理想。其性格共通之处是湘西山民的纯朴善良与蛮悍粗野。作者关注的不是人物性格自身的完整与丰满,而是变与不变中普通人坚忍顽强的“求生”努力和他们世代相承的命运与人生形式。庄严与悲凉,“野蛮与优美”交织在一起,传达出一种淡淡的悲凉与惆怅。城乡冲突中湘西儿女的价值固守也是沈从文面对战乱中的湘西的人生形式所做的思考。在乡村与都市的交响中,虎雏从乡村社会来到都市世界的结果,表明了“文明”征服“野蛮”的失败,以及“人性”的永恒(《虎雏》);《会明》中的会明,时刻以“乡下人”固有的眼光看取战争与人生,以“乡下人”固有的生活准则对待变化的外部世界。作者充满热情地肯定了体现在会明身上的乐观、忠诚、正直、和善等现代社会所缺少的优秀品质,同时也不无同情地写出了会明身上琐碎可笑的一面。  其次,沈从文在他的都市题材小说中通过都市现实的人生形式,在与乡下现实人生的互衬中来表达一个城市知识分子对人性的拷问。“乡下人”的现实人生与都市现实人生构成了鲜明的对照,作者在欣赏和赞美湘西山民纯朴善良的品格的同时,也揭露了远离“边城”的都市人的道德堕落和人性沦丧,鞭打了都市上流社会及家庭的无聊甚至糜烂的生活。其中包括“绅士淑女”们精神的空虚与生活的糜烂(《绅士的太太》)、都市爱情的自私与恐怖(《都市一妇人》),以及对高级知识分子作家、学者、教授等人的嘲讽,他们的虚伪、怯懦与自私(《八骏图》)无情地撕下了城里人的道德面纱,作品力图从人性道德的角度切入都市人生,反映上流社会人的本质的失落与人性的扭曲,揭示出都市人生的荒唐与可笑。  在沈从文的散文创作中,1931年8月写成的《从文自传》是传记体散文,记叙作者离开湘西前二十年的生命历程。沈从文的学生汪曾祺说《从文自传》是“一本文学自传。它告诉我们一个人是怎样成为作家的,一个作家需要具备哪些素质,接受哪些‘教育’。”(汪曾琪:《与友人谈沈从文》)这是作者在30岁的时候,通过对“读一本小书又读一本大书”的回忆(《从文自传·我读一本小书同时又读一本大书》)。进行的自我寻找和确认。  1934年1月,因母亲病重,沈从文回到了阔别十几年的故乡,和夫人张兆和每日通信的基本内容,构成了他的散文集《湘行散记》。1937年底,抗日战争爆发后,沈从文第二次回到故乡,这次的经历和见闻,写成了散文集《湘西》。  《湘行散记》和《湘西》是作家两次还乡的思想结晶,也代表了沈从文散文的最高成就。如果说,在沈从文的湘西小说中,我们听到更多的是沈从文赞叹理想的湘西“人性美、人情美”的歌声,那么在散文湘西中,渗透于文本之中的则是沈从文面对现实的湘西而发出的酸楚的呜咽。无论是在鸭窠围的船上聆听长河、长夜与长歌(《湘行散记·鸭窠围的夜》),还是在箱子岩(《湘行散记·箱子岩》)感受15年前的鲜艳明丽和15年后的破败萧条;无论是对常德各种船只和船户的描写(《湘西·常德的船》)。还是对凤凰的极少数女人的行巫、放蛊和落洞背后的神秘及凤凰大多数男人游侠者精神的追怀(《凤凰》),在这些人生现象里,作者不仅感受到了湘西社会生活乃至人类生活表层的悲惨与凄凉,更越过这表层的血与泪,体验到了他们被迫接受摊派到自己的那一份命运时,在日月交替中各尽生命之理的人生庄严。  湘楚文化的熏染、意境的创设、心理透视的方法、文体的革新是沈从文文学创作独具艺术特色的四个方面。  湘楚文化的熏染。一部湘西的历史,是一部土家族、苗族、汉族三族关系互动的历史。滥觞于西周、成熟于春秋战国时期的楚文化是湘楚文化的源头,而湘西闭塞的特殊地理环境正保留了部分楚巫文化的原生形态。这个文化体系残存着强有力的巫术宗教,充满着奇异想象的神话传说。沈从文的短篇小说《龙朱》、《月下小景》、散文《凤凰》等作品,均以苗族或南方其他少数民族文化习俗为依据,展现了楚地信鬼好祠,巫风繁盛的民俗民情。即便是《边城》这样的田园牧歌式的小说,也有苗汉文化冲突及巫楚文化的淡淡背影。  意境的创设。沈从文的乡土题材小说有意借湘西的原始神秘性和特异性来完成自己作品的构图。在人生场景的构置上极有暗示性,常常通过两种方式表现出来。一种是意象内涵的有意“模糊”。如《边城》中翠翠父母爱情悲剧的底蕴,作家并没有明确交待而留下想象的“空白”。另一种是在物境上,不落痕迹地揉进自己的主观情愫。作家的主观情感随作品中人物的情绪游走,将自然景物人格化,使之与人物的命运和情绪相契合。把一种淡淡的忧郁、远远的愁绪,挟裹在平静的叙述里,在微笑的叙述中潜藏着悲哀,形成独特的抒情风格。  心理透视方法。沈从文是一个“对一切无信赖”却只信赖“生命”的作家。而生命,在他的思维中,主要表现为人的精神生活。他的都市讽刺作品,揭示了上流社会的病态精神特征;他的湘西小说,写出了“乡下人”的复杂心理结构;那些抒情散文更是人物内心活动的描绘,以此来表现人的心灵对外界的反应,同时传递了作家体昧到的某种人生情绪。因此,传统的现实主义、浪漫主义与现代主义各流派如印象主义、潜意识和变态心理描写等因素,都化为了他作品的血肉,从而使他的一些作品带有心理小说的特征。小说《贵生》中,作者描写贵生在心爱的姑娘金凤被地主少爷迎娶成亲的当晚,听到伙计放纵粗野地议论新娘表现出的复杂心态,是通过咬唇、捏拳、端碗、喝酒等行动表现出来的。散文《凤凰》,以封建宗法制度下妇女在婚姻问题上精神受压抑,导致心理迷乱,来解释“落洞少女”这一特殊人生现象的。至于《边城》中关于青春期少女翠翠的心理透视,更显示出作家刻划人物心理的高妙。  文体的革新。在文体方面,沈从文是个永不知疲倦的探索者。其作品呈现出因不断创新而形成的文体多样化特征,这主要反映在不仅作品开头的形式多变,而结尾更与文体内在结构相呼应。沈从文小说创作初期,曾有意地运用各种体式包括日记体、书信体、游记体、寓言体等来创作小说,力图通过各种文体的练习,在实验中求得进展。创作进入成熟期后,初期小说文体形式的外部变革即为作品内部组织的变化所取代。这种变化表现为小说结尾的安排上。在他的作品中,结尾有“煞尾”和“度尾”两种。“煞尾”“如骏马收组,忽然停住”;“度尾”则“如画舫笙歌”,由远及近后又由近去远。《牛》、《贵生》、《丈夫》等小说的结尾都是极好的“煞尾”,小说往往有一个出人意料的结局,作者总以要言不繁的文字点出,一经点出便戛然而止。而《萧萧》、《边城》等作品的结尾则属“度尾”。《萧萧》从唢呐声中开始萧萧的出嫁,又在唢呐声中迎进萧萧的儿子童养媳的过门。《边城》的结尾是很凄美的。悲剧的尾声是在一个雷雨交加之夜,摆渡老人在操劳担忧中去世了,只剩下孤苦伶仃的翠翠在摆渡口苦苦等着情人二老来接她,而“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无论是对湘西人生的展示还是对都市众生的冷观,沈从文所提供的审视城乡文明的姿态和立场,是任何人所无法取代的。正如沈从文所说:“我只想造希腊小庙,这神庙供奉的是人性”。湘西这块神奇的土地,因有了沈从文而以一个无比纯朴的、自由的、满溢了生命力的王国出现在世人面前,沈从文更因而成为湘西人民情绪的表达者和歌哭者,他本人也正是湘西的魂魄所在。  自1918年鲁迅的小说《狂人日记》发表至今,中国新文学已走过了九十余年的历程,一代又一代的作家在文学世界中描绘自己的梦想,贡献了自己的青春,沈从文所建构的湘西边城世界寄寓了作家对中国社会与未来的希望及历史变动中“常”与“变”的思考,读者最终可通过阅读本书而有所感悟。优秀的文学艺术永远是人类不可或缺的精神源泉,有志于文学创作的青年应该重温“从文之路”,不仅要读这本“小书”(《沈从文小说经典》),更应该读那本“大书”(社会与人生)!  本书作为普及性的读物,注释条目较多。注释范围包括风俗、习惯,天文、地理、人事知识、人名、地名、器物、生僻词语、方言土语、外文、成语典故等。既包括一般性注释,也包括特殊性注释即今典。注释过程中兼顾知识性和科学性,取客观态度。凡前文中已注条目,后文不另行注释,仅在文中注明参看前文相同条目的注文。  导读包括介绍和品评两部分。介绍部分简介所选作品的写作、发表或出版时间、刊物、作者署名及历史沿革情况;品评部分对所选作品的主题思想、艺术特色、写作亮点等进行评析。在参照经典解析的前提下融入个人观点,尽量做到公允客观,为读者阅读和研究沈从文及其作品提供参考。  沈从文的作品自创作至今已历经85个春秋,吸引和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文学青年,并随时间的推移越发显现出生命力和经典性。随着沈从文研究的不断深化,大陆、香港和台湾都相继掀起了出版沈从文作品的热潮,但多为不同出版社、不同沈从文选本的不同装帧与版式的包装,少有内容和体例上的创新。  鉴于沈从文作品涉及到大量的湘西民风民俗、方言土语、地域人名、生僻词语等,注释条目不仅是湘西文化的历史表述,更是沈从文文学创作地域色彩的精髓所在。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剧,这些词条及其内涵正同古朴的湘西风俗一样日渐消失,不仅湘西本地人难以知晓,大陆其它省份人也颇为费解,对港澳台读者及青年学生而言更是无从理解。而目前国内公认度较高的沈从文著作版本,包括广州花城出版社与三联香港书店联合于1982年出版的《沈从文文集》(十二卷本)、北岳文艺出版社2002年版的《沈从文全集》(三十二卷本)和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年的《沈从文小说选》中,作品注释条目多是寥寥可数的关于作品发表时间及版本的简单注释,少有详尽的词语注释及深入的作品导读,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缺失和遗憾。可以说,对这些词条进行梳理与注释,对所选作品进行精当简洁的导读,不仅对不同地域和不同层次的读者了解湘西地域的历史文化知识,进而深入了解沈从文作品的主题思想与艺术成就是不可或缺的,对深化沈从文研究而言更是势在必行。  本书选取沈从文有代表性的篇章,力图全面反映其小说创作的风貌。在注释与导读方面深入浅出,以适应读者不同层次的需求。选篇、导读和注释中难免存在不足,恳请海内外专家及读者指正并鉴谅I  2010年12月于长春
内容概要

  《中国现代文学经典·名师解读释疑:沈从文小说精选(学生版)》作为20世纪中国杰出的小说大师,沈从文描写故乡湘西凤凰的一系列小说《边城》等,曾在国内外文坛产生了巨大的影响,那温情、善良的笔触,揭示出的人性之美好,让人震撼。弘扬人性的真善美,表现为对理想的向往,是沈从文文学创作的重要内容。他的文学创作的全部理想就在于表现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
  为了帮助青少年读者更准确地理解现代文学经典名著,编选者对原著中生僻的字和词做了必要的注释,并在每篇小说后附有简短的解读评点。相信读者朋友翻开本书的同时,一定会体验到高效通畅的阅读快感。
书籍目录

导论
更夫阿韩
炉边
我的小学教育
在私塾
入伍后
卒伍
龙朱
媚金·豹子·与那羊

七个野人与最后一个迎春节
会明
萧萧
丈夫
绅士的太太
虎雏
八骏图
贵生
边城
沈从文年表(1902—1988)

章节摘录

  更夫阿韩  到我们县城里,对一般做买卖的,帮闲的,佚子们,够得上在他那姓下加上一个“伯”字的,这可证明他是有了什么德行,一般人对他已起了尊敬心了。
就如道门口那卖红薯的韩伯,做轿行生意的那宋伯……  这伯字固然与头发的颜色与胡子的长短很有关系,但若你是平素为人不端,或有点痞,或脾气古板,像卖水的那老杨,做包工的老赵,不怕你头发已全是白色,胡子起了纽纽,他们那娘女家,小孩子,还不是只赶着你背后“烂脚老杨唉!送我一担水。
…‘赵麻子师傅,我这衣三天就要的啦!”那么不客气地叫喊!你既然没有法子强人来叫一声某伯,自然也只好尽他那些人带着不尊敬的鼻音叫那不好听的绰号了。
  这可见镇箪。
人对于“名器不可滥假于人”这句话是如何的重视。
  在南门土地堂那不须出佃钱底房子住身的阿韩,打更”是他的职业。
五十来岁的人了,然这并不算顶老。
并且,头发不白,下巴也是光秃秃的。
但也奇怪!凡是他梆子“夜里所响到的几条街,白天他走到那些地方时,却只听见“韩伯,韩伯,”那么极亲热的喊叫,他的受人尊视的德行,要说是在打更的职务方面,这话很觉靠不住:他老爱走到城门洞下那卖包谷子酒的小摊前去喝一杯。
喝了归来。
便颠三倒四的睡倒在那土地座下。
哪时醒来,哪时就拿刚还做枕头的那个梆取出来,比敲木鱼念经那大和尚还不经心似的到街上去乱敲一趟。
有时二更左右,他便糊里糊涂“梆,梆,梆梆,”连打四下:有时刚着敲三下走到道台衙门前时,砰的听到醒炮响声,而学吹喇叭的那些号兵便已在辕门前“哒——哒——”的鼓胀着嘴唇练音了。
  这种不知早晚的人,若是别个,谁家还再要他来打更?但大家却知道韩伯的脾气,从不教训过他一次。
要不有个把刻薄点的人,也不过只笑笑的骂一句“老忘晕了的韩伯”罢了。
  那时,他必昂起头来,看看屋檐角上的阴白色天空“哦!亮了!不放醒炮时倒看不出……”接着只好垂头丧气的扛着他那传家宝慢慢地踱转去睡觉。
走过杨喜喜摊子前,若是杨喜喜两口子已开了门,在那里揉面炸油条了?见了他,定会又要揶揄他一句“韩伯,怎么啦?才听到你打三更就放醒炮!晚上又同谁个喝了一杯吧。
”  “噢,人老了。
不中用了。
一睡倒就像死——”他总笑笑的用自责的语气同喜喜两口子说话。
  有时候,喜喜屋里人很随意的叫一声“韩伯喝碗热巴巴的猪血去!”他便不客气的在那脏方桌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客气”,是虚伪。
客气的所得是精神受苦与物质牺牲;何况喜喜屋里人又是那么大概于他自然没有什么用处。
  然而他的好处究竟在什么地方呢?就是因他和气。
  他的确太和气了。
  他没有像守城的单二哥那样:每月月终可到中营衙门去领什么饷银;二两八钱三的银子,一张三斗六升的谷票。
他的吃喝的来源,就是靠到他打更走过的各户人家——也可说听过他胡乱打更的人家去捐讨。
南街这一段虽说不有很多户口,但捐讨来的却已够他每夜喝四两包谷烧的白酒而行乐了。
因为求便利的原故,是以他不和收户捐的那样每月月终去取;但他今天这家取点明天那家取点来度日。
估计到月底便打了一个圈子。
当他来时,你送他两个铜元,他接过手来,口上是“道谢,道谢”,一拐一瘸的走出大门。
遇到我对门张公馆那末大方,一进屋就是几升白米,他口上也还只会说“道谢,道谢”。
  要钱不论多少,而表示感谢则一例用两个“道谢”,单是这桩事,本来就很值得街坊上老老小小尊敬满意了。
  我们这一段街上大概是过于接近了衙门的缘故吧,他既是这么不顾早晚的打更,别的地方大嚷捉贼的当儿,我们这一节却不听到谁家被过一次盗。
虽说也常常有南门坨的妇人满街来骂鸡拍,但这明明是本街几个人吃了。
有时,我们家里晚上忘了闩门,他便——梆梆——的一直敲进到我院子中来,把我们全家从梦中惊醒。
  “呵呵!太太,少爷,张嫂,你们今夜又忘记闩门了!”  他的这种喊声起时,把我们一家人都弄得在被单中发笑了。
这时妈必喝帮我的张嫂赶紧起来掩大门,或者要我起来做这事。
  “照一下吧!”  “不消照,不消照,这里有什么贼?他有这种不要命的胆子来偷公馆?”  “谢谢你!难得你屡次来照看。
”  “哪里,哪里,——老爷不在屋,你们少爷们又躼,我不帮到照管一下,谁还来?”  “这时会有四更了——?”  “嗯,嗯,大概差不多。
我耳朵不大好,已听不到观景山传下来的柝声了。
”  我那么同他说着掩上了门,他的梆声便又梆梆的响到街尾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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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从文小说创作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描绘社会人生苦难,展示湘西健全的生命形态的小说。这些作品展开了一幅幅生气流溢的湘西生活画面,在这里,秀丽的山水与惊人的贫困相伴,勇敢纯朴的民性与野蛮愚昧并存,歌与哭、善与恶,美与丑相缠难分。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沈从文经由这一题材的开掘,为现代中国文学提供了一个从未有人描绘过的、多彩多姿的湘西世界,极大地丰富了上世纪二十年代鲁迅开创的乡土文学创作,并把现代抒情小说创作向前大大地推进了一步。  《中国现代文学经典·名师解读释疑:沈从文小说精选(学生版)》选取沈从文有代表性的篇章,力图全面反映其小说创作的风貌。在注释与导读方面深入浅出,以适应读者不同层次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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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评论与评分
  •     里面内容不错,纸质差了点 注释很好
  •     真的不错,包装的比书店还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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